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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营 | 贝拉·塔尔说

“贝拉·塔尔可是20世纪最后一位电影大师”,这是我最近负责训练营媒介之后,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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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听多了,就忍不住去思考。大师,何为大师?我们好像都在谈论大师,拥趸大师。却好像很少有人告诉我,当我们拥趸贝拉·塔尔是大师的时候,我们到底能谈论什么?大师之所以为大师的原因又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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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是他的那些早年的运动电影和传奇经历。

真的吗?

那是因为他早年以自身的锋芒反抗强权政府,不惜身陷囹圄吗?

是因为他记录下了那些社会希望的毁灭吗?

是因为雅克•朗西埃为其著的那本书,后辈为其立的那些传吗?

也有人说,他之所以为大师,一定是因为其作品。

可回归作品之后呢,我听到的好像又只有“他的长镜头太牛逼了”“七个小时的电影时长太牛逼了”“那种黑白摄影太牛逼了”等等,让人耳朵生茧的人云亦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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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师”这两个字,怎么可能来自这些虚无飘渺的坊间谈资。这个称号的由头,一定是实打实的,是一种一拳打在墙壁上的厚实感。我们都知道,贝拉·塔尔爱在自己的作品中放入大量的哲学讨论。尼采也好,海德格尔也好,所有哲学讨论的目的,必然是酝酿出某种方法论。所以,我想试着在这次训练营的过程中,在见到贝拉·塔尔的时候,在他身上观察到这些方法论,或许这些方法论中,藏着“大师之所以为大师”的真正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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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是我见到贝拉·塔尔的第二天。

当然,作为一个普通FIRST志愿者,我离他很远,极远,随时会被赶出去的远。更不可能贴近他的角度,去搞明白这位老者到底在思考何物,胸怀何物。我能做的仅仅是以这般距离,远远的,尝试着从他的那些简练精准的教学语言中窥见一二。我发现这位可爱的老者,对与电影有关的教学有着近乎执拗的原则——拒绝“电影塑料感”,拒绝程序化的电影拍摄方式,拒绝教学期间的闪光灯,坚持教学的私密性,坚持电影教学应该是化繁为简的纯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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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想教育你们,我这次来,是想让你们更加自由,让你们做自己”

这是贝拉·塔尔见到学员之后的说的第一句话。包括他之后所有教学语言,无不都是在贯彻这句话和那个词 ——“自由”这个词在他一整天的教学语言中出现了近30次,真的好像有那么一点以拳击墙的意思了。 这种自由感,在他的身上,又是体现在两个部分的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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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一是电影技术面上的自由。他会号召学员弱化剧本,将电影拍摄化繁为简。那到底该如何表现角色互相的戏剧冲突?当两种不同的能量出现在头一个镜头中,该怎么让他们碰撞,台词真的是最佳选择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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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拉·塔尔说,不一定。眼神上的冲突,沉默酿就的氛围,是不是会比台词更加让人感到凛冽?所以他会拒绝程序化的电影拍摄方式,甚至简化后期制作,使电影艺术更加的形而上化,更加的像是艺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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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部分是电影人诉求表达的自由化。加强电影人的心性在一部电影中的显像。“希望你看到自己的经历和诉求现实主义的纪录也好,超现实主义的隐喻也好,都必须是你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。直击观众心灵之前,必须对得起自己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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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认知中,或许贝拉·塔尔想表达给学员的,不仅仅局限于狭义的“反抗精神”,更多的是一种在电影创作过程中的“自我意识”觉醒。当然,在对这一意识的教学过程中,又会衍生出一系列有趣的电影讨论。 导演的私人情感该用何种方式影响剧情走向? 如何更好的将私人情感代入电影,以期唤起观众共鸣  面对表达欲望和XX限制,作为一个导演到底该如何取舍?现实和理想化又该怎么权衡?在给予学员高自由度的创作环境的同时,贝拉·塔尔也不会将自己的看法和理念隐于身后。这位62岁的老者,依旧不失锋芒。该坚持的时候,他一定会坚持自己的电影理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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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让剧本决定演员,要让演员决定剧本”他会反复强调,“电影,是为了挖掘人的本性,演员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生活“。他将拍电影比作做饭“你有剧本,就像是你有一本菜谱,然后你去市场买菜,你会发现,你很难找到跟菜谱完全切合的肉,你要看的是你有什么,然后由它而生的去创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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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该严苛的时候,他又一定会不留情面“我必须对你残酷,因为观众会对你更残酷”“其实我不关心你拍多长,我只关心你对心理活动的解构”“如果我看到的只是一团糟,你就不能直击我的心灵,但作为一个电影人你想要做的就是直击心灵”写的差不多了,但是我好像还是无法高度概括出,其为大师的真正原因。但是又好像有无意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算起来,今年应该是贝拉·塔尔封镜的第六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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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镜是一种结束吗?

未必,

或许,是另一种开始

“你们比我年轻,完全有能力拍出比我更好,甚至让我都为之震惊的电影。”

 看吧,不言而喻。